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去圣丹斯看电影,首先你要求生欲很强…

发布时间:20-01-14

在圣丹斯

我住进了独立电影里

作者

seamouse

准备长宅的环球流浪者。╱╲可能是继罗伯特雷德福和黛安克鲁格之后,第三个在圣丹斯期间既滑雪又看电影的人(才怪)。

编辑

parallel

以独立电影的生活方式体验圣丹斯

1月24日,圣丹斯电影节开幕那天,我从帕克ξ城169美元一天索道费的雪山上滑了下来,到6天4000美元观众通票┖的影展注册处取走媒体工作证,回到住了3晚每晚房价665美元的山峰酒店,取走行李,等来一部计程价60美元不含小费的Lyft XL专车……

好了,炫富部分到此结束。糙男如我身边并没有一位女版吴秀波,之所以如此潇洒,是作为一个滑雪旅行报道者,幸运地被帕克城旅游局“包养”了三天。圣丹斯开始,酒店就不止是昂贵的问题,而是早被预订一空。Ё于是我必须灰溜溜地滚蛋。

反差剧烈的残酷现实接踵而来,专车将我送到一条荒僻街道边的破落房子前,那是我提前一个月联系好的免费沙发住宿。提前一天发了信息给房东,没回。房内漆黑一片,门没锁,我径直推门而入,大声呼喊了几句,提心吊胆着会不会被来福枪问候┑,拉亮电灯,一屋子正在装修的狼藉样。

几小时后,一个有点呆滞的女人先回来了,50岁的Jenifer,≮≯是其中一间屋子的长租客,刚在亚马逊找了份包装工的工作,时薪15美元,一天工作10小时,一周4天。房东ωJeremy跟着也回来了,瞥见地毯上咖啡洒出的斑驳印迹,开始劈头盖脸地狂骂Jenifer,’You Fucking Cunt|, I mean real’。

似乎跟着圣丹斯的展映,我顺便也在生活里把美国独立电影的典型场景经历了一遍。接下来的两晚,一回到与油漆、预制板和难眠沙发相伴的客厅,就可以温习一遍美国R级电影中的常见对白,那些带着F开头动词问候彼此老妈或生理器官的英语。

Jeremy告诉我,“这个女人有严重酗酒问题,失业好多年,一直拿着低保睡自己车里,她τ的朋友找上我,让我帮帮忙,象征性的每个☼月收她200块房租,以让Jenifer尽快回到社会。“可是日复一日极端难听的羞辱词汇,让这个老女人无法与之待上片刻,她也鼓足勇气回骂过去,”你自己又怎样я,只会欺负我,每天躲在◎自己地下室打飞机,永远找不到个真的女人。“

Jeremy倒还有另一个房间,铺着一张还算舒服的床垫,不过女士优先的原则,让两个洛杉矶来学习电影产业经验的黑人小妞,成▶了挤在一起的幸运儿。可想而知,在这样的生活环境下,还得搭长途车赶场看电影,我怎么能不在影厅里睡死过去。除去开幕那天搬到盐湖城之前,看的一部纪录片《发明家:硅谷大放血》(TΩhe Inventor: Out for Blood in Silicon Valley)外,第二三天的每一场次放映,我都有或多或少的时间疲惫着进Σ入梦乡。

《发明家:硅谷大放血》

圣丹斯期间的帕克城,是找不到停车位的,因此如果住到了Wasatch山脉西面的盐湖城,最好的影展赶场方式就是搭乘车程40分钟的城际大巴。幸好,与洛杉矶这样“只有鸡才会在大街上〢走”的城市相比,盐湖城、帕克城以及连接两城为滑雪服务的♥公共交通还算不错。

盐湖城Downtown范围内交通免费,帕克城整个市域范围内十来条线路全免费且班次频繁,城际901和902两趟班车只需4.5美元,且可以激活车票的两个半小时内搭乘盐湖城范围内任意其他公交。不过住盐湖城的穷组以及全美各地奔来的迷影观众,显然对手机APP不大熟悉,集体在车站售票机前放晕,直至我指给♂他们△看上面贴着的二维码。

全城出击,抢号排队、撕票计分

我并不是要给深焦提供一个美式独立电影的故事大纲,苦逼生活就展示到此为止吧,在Jeremy那R级装修客厅睡了两晚后,体验够了的我,搬去了市区一家物美价廉的Motel。现在开始进入对圣丹斯唱赞歌环节,歌颂的不是入选影片,而是组织工作和公开公正性。可以说,哪怕相比欧洲三大,这也是我经历过的最有序电影节。

可能除了圣丹斯创办人罗伯特雷德福之外,电影人就没几个会滑雪或有空滑雪的。于是,搁着面前那么好的雪山不用,都全部黑压压挤在十多个影з院里或堵死在公路和停车位上。不过作为北美最大的滑雪度假┍村,帕克城滑雪场的单日价格,也确实与圣丹斯生活费持平,高达169美元!没有超划算季票的滑雪者,一般是不会来糟蹋钱的。

圣丹斯策展团队

这样就造成了,城里黑压压、山上空荡荡的反差景观,能撑过堵塞交通抵达山上的滑雪者,高兴极了,“圣丹斯这几天ミ,雪道上人影都没有”。我之所以知道,是因为我那被包养的雪卡,还能在电影节期间多用2天,只可惜没能在山上邂逅82岁的老雷。

为舒缓影展期间的忙碌交通,与我们最盛大的国庆似的,帕克城做到了每一个路口、每一座影展相关大楼、每一处停车场、每一个枢纽车站、每一家影院外,都有公职人员或志愿者值守。我们知道北美人≒工昂贵,这或许也就是影展期间票价和住宿极其昂贵的原因。毕竟主办方圣丹斯协会(Sundance Institute)本身是非营利机构,只得通过票价和酒店餐饮纳税来补贴市政方面的高投入。

票价方面,影展开始前就全部的单场票价25美元,而同时间在≥盐湖城影院上映的晚场档期片,则定价10美元左右。出于总有人先抢再大规模退票的事实,每一场都会有20到50张不等的“等候期票”,在开场前2小时放出,抢到者可以20美元现金换票入场。

奇怪的是,前半程6天的观众通票,价格竟高达变态的4000美元!就算你不吃不喝从早到晚赶场,一天最多能看6部,6⿱天价格900ц美元打住。4000美元以及更高种类的通票价格,除了参加一些颁奖活动和酒会外,更多也是一种对圣丹斯“故事讲述者”项目的投资。

迈克尔杰克逊支持者在场外抗议纪录片《离开梦幻乐园》

再是热门如《离开梦幻๑庄园》(Leaving Neverland)这样关于杰克逊涉嫌猥亵男童、并仅放两场的纪录片,也不会有黄牛当场售卖高价票。倒是有排“等候期票“的观众,经常有幸获赠免费观众票,原因通常是,”我男♀友放我鸽子了“、”朋友的小孩病了约了医生“,而且在那么多的工作人员和志愿者面前,绝不会好意思让你给个原价,可能那也属于违法的现场交易。

为维护“等候期票”先到先得的原则,观众可以下个Sundance的手机APP,注册后在心仪影片看场前两小时,抢票进入“Ewaitlist”队列,通常情况下,排号数在前30位的都有望进场,诸如帕克城Eccles这样上千座位的巨型剧场,排号前60都没问题。只不过,还有一个换票原则,你得在开映30分钟前到达排队区,才能根据手机上的排号,以20美元现金或工作证换票并先后入场。

哪怕你在APP上抢了1号排位,却在开映前第29分钟才到,不好意思,讲原则的工作人员只会〖让你站队尾,看看全部观众进场后,还有没有位。要是恰着开场才来,那就对不起了,掉头走人吧。到时候估计打滚、哭闹、唱国歌,都是无济于事的。

电影≠节注册登记处

所有工作证在公众场都得一视同仁的抢号、排队,到了媒体和工业放映的场次,又有着优先等级秩序。一位中国学生志愿者,起初ι不知道Sales Agency的层级之高,还在已经开映后拦了人家一阵,被人转身教会做人的道理,或者,至少是未来可能迈入电影产业的道理。

要知道,这里对参展作品的力度、赞助商密度,以及潜在买家的关切程度,都让圣丹斯一直是独立电影人最好的起步之处和市场技能训练营。新人新片要在市场上被关注,最得依赖的,当然是瞥见他们的销售方。

今年圣丹斯的参展作品,共有112部长片和66部短片(不包括New Frontier部分的VR、▄AR和MR作品),分布于多达14个不同单元中。其中至少有美国剧情、美国纪录、世界剧情、世界纪录和下一代这5个单元,有观众☺☻票选奖。

犹他州电影协会印发的明信片

投票方式绝不可能通过容易作弊刷票的手机网络,而是在排队入场时,让每个观众领取一张上下左右分别标着1到4星的۩๑选票,观影结束后,轻轻撕破其中一角,作为你┓投出的分数(星数),最后在由工作人员手工计票。计票人员会不会有暗箱操作我不清楚,只是这样可以彻底避免片方动用网络水军的可能性。

以独立电影的生活方式体验圣丹斯

THE END

6天的前半程,搬家前后,我一共只看了14部长片、6部短片,体验了6个VR、1个AR和一个沉浸式舞台作品。有意无意的,长片恰好是7部剧情、7部纪录,回头一看豆瓣记录,还真不是把入睡场次打低分,清醒场次打高分。

场《发明家:硅谷大放血》(The Inventor: Out for Blood in Silicon Valley)本身就是个天然戏剧感强烈的新闻事件,2018年也有一本记录此事件的畅销报告文学《滴血成金》。影片关于Theranos医疗检验公司创始人伊莉萨白‧霍姆斯,从亿万富℡翁到坑人骗子的故事。这个漂亮的斯坦福辍学生,非常善于说服大众和潜在投资商。她宣称自々己团队研发的一种爱迪生黑盒子,只要几滴血,就能够快速完成所有实验室检验。在亚利桑那药店铺开上线时,却还是“暂时只能用传统针头针管”。

《发明家:硅谷大放血》

不过,美国这么有名的涉嫌诈骗案,我还是通过这么一部纪录片才知道的,也就是说↙这部作为新闻第二、乃至第三落点的纪录片,其震撼程度还是足够的,尤其影片还揭示美国长期以来的科研实验造假现象,包括爱迪生本人,也总是在真正出发明前就对外官宣,以骗来大规模投资。

《V的魔幻人生》(The Magic Life of V),让观众实在看不出这是个纪录片。芬兰的沮丧冬日,和在波兰和保加利亚的真实情┏景角色扮演游戏,―并行着成为彼此呼应的故事线,加上不知有没有刻意赋予被拍摄对象的使命感,让整个影片看起来,确实故事十足。怼到人脸的镜头,没一丁点采访性的叙述,都让女孩V像一个解决童年郁结的剧情片女主角。导演自己也非常得意于自己成功模糊了纪录片和剧情片边界。●

《V的魔幻人生》

《拍摄黑手党》(Shooting Mafia),跟拍的主人公是一位红发老太太Letizia,来自西西里帕勒莫,从1970年代做新闻摄影记者期间,就坚持拍摄被黑手党屠杀的受害者甚至黑手党成员。纪录片不仅回眸老太太的工作,还聚焦1990年代初那λ些被黑手党“我们的事业“连续暗杀的法官。

单是老太太的职业故事,似乎不足以支持长片,就用故意做成老电影的搬演效果,去重现她多情的浪漫青春。映后,有人问老太太,这部片会在能被黑手党看到的场合放映吗?尤其是西西里中部那座科里昂小镇。翻译说,“在帕克城上一家影院放映时,影厅外挂着《教父》海报,老太太竖中指来了一张自拍。”

《拍摄黑手党》

之前凭《海南之后》及《我是另一个你》,在国际纪录片领域获得不错声誉的王男栿,此次再出《独生国度》(One Child Nation)。新作素材收集全面、条理逻辑清晰,对╦╧象采访深入、呈现方式幽默、观点表达强烈,与其前述作品相比,怎么都算是一次非常成熟的纪录片制作。

纪录片拍摄之前,生活在美国的王男栿刚有了个儿子。为母则强,带着一些新鲜的反思,她带上摄像机,开始了回乡探亲之旅,并由己及人的探究计划生育政策的成因、落实过程中出现的罪行、施害人和被害人在大时代下的无奈,以及亲人骨肉分离之悲痛。

《独生国度》

个人最欣赏的纪录片,则是《午夜旅行者》(Midnight Traveler)。一家四口从吉尔吉斯斯坦回到阿富汗ж,❤☜再一路经伊朗、土耳其、保加利亚、塞尔维亚,直至欧盟匈牙利。三年多颠沛流离的难▨民旅程,全由三部手机拍摄完成,导演甚至在女儿暂时走失情况下,去思考新闻或纪录片摄影的道德边界问题。

早已联系好了的后期制作团队,时不时飞到相应城市难民营,取走SD卡去备份,以保证这家人能继续其“旅行电影”的拍摄。这家人如今以难民身份暂居德国,无法取得可以来参加电影节的旅行护照。

《午夜旅行者》

剧情片方面,《亚伯》(Abe)、《我们是小僵尸》(We are little Zombies)以及《告别婚宴》(The Farewell),都各有其独特的可爱气质。

《亚伯》有着非常有意思的人物关系设置,纽约一家子,爸爸是巴勒斯坦穆斯林К,妈妈是以色列犹太人,互相看不上的长辈却得时不时聚餐。偏偏12岁儿童Abe,天真地以为能以自己早熟的厉害厨艺,融汇贯通中东,让亲人专心吃饭,不要为自己的身份归属争持甚至分居。毕竟是巴西导演的作♧品,兜兜转转的解决方案,居然是融合的巴伊亚菜。“fusion不是confusion。你做的是什么狗屁”,巴西厨子批评小屁孩。

《亚伯》

《我们是小僵尸》,是一部炫酷到的日本儿童片,四个同时失去了双亲的✿。✿孩子,齐聚火葬场,他们冷漠到不会泪流,在共同流浪中,组成了一直玩耍8 bits Emo Rock的乐队,成了被追捧的明星。

《告别婚宴》是华裔女导演王璐作品,美国人眼中的又一个亚裔美女奥卡菲娜,这次去了一圈长春,说着我听不懂的中文,和奶奶不舍告别。电影非常温暖,尤其能戳中留学生泪点。只不过和主流白人一∏起观众共同观看,很多时候会觉得尴尬,我们再日常不过的对话以及动人之处,成了他们莫名的笑点。

《这不是柏林》

个人最喜欢的剧情片,叫《这不是柏林》(This is not Berlin)。这是继《罗马》之后,又一部追忆墨西哥城青春的“柏林”,“不要再继续模仿西方了,这不是柏林”,画廊经纪人打击着夜夜狂欢、沉浸于乱性和毒品之中的反叛青年。故事中帅气的主人公,在1986年自己国家主办的世界杯期间,通过疯狂的体验式成长,向观众证明了,钢铁直男是在Gay Bar中练成的。就自己喜好而言,把这部影片放到经典摇滚青春电影谱系下,也是最让人亢奋的。

作者在看AR莎剧《皆大欢喜》

早自2012年就有VR作品播映的圣丹斯电影节,这次在彻底独立开电影放映的“新边境“(New Frontier)单元中,选出29部新”科技/艺术“作品。无论是VR(虚拟现实)、AR(增强现实),还是MR(混合现实),也都已渐渐出现类型化分类。

有关怀社会现实的新闻性纪录,有娱乐锻炼的“跳舞毯”,有制造孤独恐惧感的抽象环境,有破除舞台边界虚实难辨的实验。非常艰难的预约上其中几部看(体验)下来,我开始确信,构建于生物科技、人工智能、数码技术以及拟剧论之上的这些厉害新玩意,迟早该与电影分离,成为一门”第八艺术“。而在这一新领域,圣丹斯电影节开了好头,并持续地走在最前沿。

—FIN—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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